九月九日

如果你研習過禪﹐你必耳聞過惠能大師。他是禪史上最有名的禪師。臺灣拍了一部有關於他的電影。既然你們都知道他的故事﹐我就從故事的中間說起…

當惠能出家時﹐他沒有剃髮也沒有穿僧袍。很多和尚和他住在同一個寺院裏。因為這個寺院的禪宗祖師已老﹐所以每個人都認為當他的老師父圓寂後﹐他將有機會成為下一任的禪宗祖師。但是﹐師父卻將禪宗祖師的位置傳給了惠能。因為惠能是新進僧員﹐他於數月前才來到寺裏。因此﹐他們就說﹕“我們的師父為什麼把禪宗祖師的位置傳給一個不是他的徒弟的陌生人﹖”大家都很困惑﹐有些人甚至為那件事而生氣。其中有一個和尚非常生氣。他說﹕“一定是惠能從我們師父那兒把這個位置搶走。我要去追捕他。”

禪宗的傳統是﹐如果你成為下一任的禪宗祖師﹐那前一任的禪宗祖師會傳給你一件袈裟或者是一個信鑑﹐來證明你是新任的禪宗祖師。

所以﹐那個和尚就騎了一匹馬追趕惠能﹐一直追到一座大山那兒。惠能想﹕“我有生命危險。”因此﹐他就對那個和尚說﹕“如果你想成為下一任的禪宗祖師﹐你需要袈裟來證明﹐那你就把它拿走。如果袈裟真的是屬於你的﹐你應該可以從我這兒把這件袈裟拿走。”惠能就把那件袈裟放在一個石頭上﹐然後說﹕“你來拿吧。”那個和尚就走向那塊石頭要去碰那件袈裟。雖然﹐那件袈裟只是一塊布﹐但是﹐那個和尚卻不能將石頭上的袈裟拿走﹐因為它太重了。那個和尚領悟到其中必有原因。因此﹐他說﹕“惠能﹐你是禪宗的祖師。”

除了那個和尚之外﹐還有其他的和尚在追惠能。因此﹐惠能就躲在一個狩獵群中﹐與獵人們住在山裏。沒有人會想到一個和尚會跟獵人們在一起﹐因為他們時常打獵並獵殺動物。惠能躲在那兒幾年之後﹐他想這是他要示現的時候了。所以﹐他離開了那些獵人﹐到一個大城市裏有名望的寺院去了。

有一天﹐那個有名望寺院的住持舉行了一場佛法講座。許多人到寺院去參加這個佛法講座。那一天的風很大﹐佛堂周圍的幡隨風飄動。在惠能前面的兩位男士看到一面飄動的幡。其中的一位男士就說﹕“幡在動。”而另外一位男士則說﹕“不對。你錯了。幡沒有動﹐是風在動。”惠能對那兩位男士說﹕“不。男士們﹗不是幡動或風動的問題。是你們的心在動。”在臺上的法師聽到了他們的談話﹐他知道那個人是惠能。因此﹐法師就說﹕“你一定是惠能。我已經等候你好久了。請上臺來為我們開示。”

在佛的教法中﹐有很多幫助我們修行的方法。我們稱為“學法修行的八萬四千法門。”就像任你選擇的八萬四千道菜餚一樣。你可以每天從中任選一道菜餚。驅動我們來修行的要點是﹐因為我們是這麼的有活力﹐致使我們的心很不穩定。有非常多的事情在我們的生活中進行著。因此﹐當發生某件事時﹐我們總是問自己“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例如﹐這位要發動戰爭的總統是怎麼了﹖這場橄欖球賽是怎麼一回事﹖他們應該贏的。但是﹐我們從來不問自己﹐我們的心是怎麼了﹖因為我們是人類﹐我們是宇宙的中心。我們知道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這點使人類多麼的獨特。動物是多麼的可愛﹐可是牠們不懂什麼是錯的什麼是對的。正因為如此﹐牠們不知道如何修行。

當你問一個禪師這個問題﹕“禪是什麼﹖”他會說﹕“禪就是吃飯﹑睡覺。”大家都知道如何吃飯﹑如何睡覺﹐因為我們每天吃和睡。但是﹐有時我們不知道如何吃飯﹑如何睡覺。當該睡覺的時候﹐我們不睡覺。我們做惡夢﹐我們夢到許多虛幻的事。當該吃飯的時候﹐如果食物好吃﹐我們會專注的吃與品嚐食物。

有一次﹐我到一位朋友家去﹐她正在為她的兩個孩子準備晚餐。當晚餐做好時﹐我的朋友就叫她的兩個孩子來廚房吃晚餐。她的女兒做的第一件事是﹐將廚房裏的電視打開。或許﹐她無法體嚐她的媽媽為她準備了何種食物。有時﹐我們就像這個小女孩一樣﹐當我們正在吃飯的時候卻被不同的事物吸引住。我們的心是多麼的複雜。當我們正在吃晚餐的時候﹐會想到晚餐後要把電視打開來看橄欖球賽。你的心裏有這麼多的事情。雖然﹐你的嘴在吃食物﹐可是﹐你的心卻在別的地方。

禪師說﹕“修習禪是很簡單的。只要保持你的心境單純。”禪是教導你如何吃飯﹑如何睡覺。這就是禪。禪不在禪的書籍裏﹐不在三藏十二部中﹐更不在經典裏。禪就在那兒。禪是在你的日常生活中。正因為如此﹐當你坐下來觀照自己的時候﹐你會發覺在一秒內你的意識中有多少思緒。是有無數的思緒。有些思緒就像雲一樣﹐讓你無法察覺你有那種思緒﹐因為那些思緒是來自你的過去。它們會在未來引發問題。你必須成為風來吹散你的雲。之後﹐你將會看到陽光。太陽是一直在那兒的。那是因為我們有許多的雲﹐致使我們無法看到太陽。太陽就是智慧。太陽就是禪。禪是慈悲與智慧。

我常說﹕“不要勉強你自己去找捷徑來達成你的修行目標。那會使你很煩惱。我花了二十年的時間修行。但是在我的心裏﹐我總是認為自己還在修行的嬰兒階段。因為有那麼多的祖師大德﹐包括生生世世修行的佛陀在內﹐而我卻除外。或許﹐在我的前世中﹐我從來沒有專注於我的修行﹐只在逛街購物﹑玩樂。也許﹐我生生世世只修行了這二十年。所以﹐相較於佛陀所花費在修行的時間﹐我所花費於修行的時間就像只有二十秒一樣。那就像一個嬰兒在他的嬰兒階段﹐還有一段長遠的路要走。在這二十年裏﹐我仍然沒有找到任何修行的捷徑。我說的是實話。因為你已經知道那兒有某種東西﹐也正因為如此﹐而使修行變得多麼有趣。如果﹐你想找出真實的答案﹐你會鼓勵自己持續於你的修行。這是正確的方法﹐可是﹐仍然還有一段長遠的路要走。但是﹐到最後﹐我會達成我的最終目標。沒有任何的特殊技巧來協助你修行。要實際﹐做你該做的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