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聖誕節不是白色的。

過節前後﹐適逢人在佛羅里達州﹐每天早晚都不忘注意賓州的天氣動態。由於人不在寺裡﹐心中很是希望大風雪不要來訪﹐沒人鏟雪的窘境﹐依然令我印象深刻。說來也真得感謝大自然的配合﹐那個不在的日子裡﹐Pocono 的情況都非常好﹐反倒是一向陽光普照的佛州﹐由於寒流來襲﹐讓我有著寒風刺骨的感受。

人回到 Pocono﹐雪花也紛至沓來。接連數日的夜裡雪﹐氣溫急速下降﹐陰沉沉的的雲朵﹐也似乎因為冷被凍結在天空中。不多久﹐果然讓我們 Pocono 居民經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的冰暴。

一大早推開窗﹐外面的景像讓我楞住了﹐連夜的綿綿冰雨﹐早已把地面凍起來﹐停車場已成為一座溜冰場。巡視週邊環境是每日的例行工作﹐今天特別超乎尋常﹐門前的 Dogwood 和 Maple 已結了一層厚厚的冰﹐一向昂揚的樹枝﹐因不支厚冰的重量﹐彎彎地垂在地面上﹐隨手一碰就斷。整個大環境走了一圈﹐確定一切安然無事後﹐轉身回到室內。

才關上門﹐一深轟然巨響讓我再度把門打開﹐驚訝地發現﹐屋旁大楓樹一枝粗幹因附和不了冰壓﹐斷裂摔落到地上了。大楓樹底下﹐是我每次巡視地下室時﹐必經的地方﹐也才幾秒鐘前走過﹐重力加速度﹐連堅硬的地面都被撞出一個洞﹐若是壓到人﹐後果更是不敢設想。

午後﹐電也停了﹗趕緊找出蠟燭及手電筒應變。以往也偶有停電的時候﹐都在很短的時間內復電﹐時間分秒飛逝﹐天色由明到暗﹐警覺到事態嚴重﹐尤其在冰凍的冬夜裡﹐屋外零下二﹑三十度的北風呼嘯不停﹐寒風由窗邊門縫中鑽進來﹐除了冷﹐還是冷﹗點上蠟燭﹐守著微弱的燭光﹐度過無眠的一夜。

寺內用井水﹐需藉由電力馬達的抽取﹐次日近午﹐水也沒了。在居士的建議下﹐決定離開寺裡﹐暫住到居士家去。在停車場﹐遇到我們的郵差小姐 Donna 送信來﹐看到我手上的行李﹐Donna 敢緊大叫﹕“請不要走﹗我們需要你在這裡為我們祈禱﹗”我回答道﹕ “不要擔心﹗佛陀會永遠跟你在一起﹗”

車子開在 RT940 上﹐眼前情景令人難以置信﹐沿路兩旁的樹﹐被冰壓到彎曲覆到路上﹐形成一條銀色隧道﹐從中駛過﹐低垂的樹枝拂刷車頂﹐發出很奇怪的聲響。一路上也看到一些工程人員忙著清除橫倒在路中的大樹﹐一向熟悉的 Pocono ﹐呈現出另一面不曾相識的容貌。

四日後﹐寺裡終於復電﹐我也回到寺裡。從新聞報導得知﹐這一次 Pocono 的大冰暴是前所未有﹐大部份的居民都因沒水沒電而住到臨時收容所去。有些更偏遠的山區﹐甚至到兩個星期都還沒有水電﹐人們怨聲載道﹐工程人員汗流浹背﹐還是無法抗拒大自然的力量。

其實﹐經歷此次的考驗﹐無形中更增長了我面對困境時的警覺﹐及感恩日常生活中所有的點點滴滴﹐佛教講因緣法﹐一旦發現生活中種種人事物的意義﹐就能身心歡喜﹐隨緣自在。

六祖大師曾云﹕

“一切時中﹐念念不愚常行智慧﹐即是般若行。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

一念愚﹐煩惱即生﹐偏執所導﹐種種障礙的毒素﹐破壞心靈的平衡與成長﹐形成業力的根源﹐是智慧的障礙。唯有正面的光明智慧﹐才是實現優質人生的營養成份。

一位紐約居民提供他的保暖之道﹕“保持心境的溫暖就可以保暖﹐畢竟大家都還得活下去﹐天氣的好壞﹐本來就是生活的一部份。”我想這就是面對與承擔的最好寫照。

感謝 Roger 和 Francine 在我暫住他們家中時的照應﹐功德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