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霧了﹗

Pocono 是一處全美知名的蜜月勝地。有一天﹐大家開玩笑地形容 Pocono 適合給“R”類的人居住﹐比如﹕給羅曼蒂克 (Romantic) 的人度蜜月﹔有錢 (Rich) 的人度假用﹔退休 (Retired) 者當養老之所﹔宗教 (Religious) 人士修行的好地方。而毘盧寺就是在因緣如此巧合下﹐選在這處景色優美且適合修行的地方成立道場。

Pocono 的山很美﹐美在它的自然純淨﹐美在它的渾然天成。春季的醒覺﹑夏季的清然﹑秋季的多彩﹑冬季的純白﹐在時起的雲織霧紡裡﹐更顯朦朧情趣。

春天夜裡的一場大雨﹐花園裡的花飽受摧殘﹐早晨散步時﹐看到上星期才開得火紅的多瓣杜鵑﹐被打得不忍卒睹﹐而一向翹楚的艾利斯也已是奄奄一息。如此無常情景﹐讓我想起以前學過的一首詞﹕

昨夜  雨疏風驟
濃醉  不消殘酒
試問捲簾人
卻道海棠依舊
知否﹖ 知否﹖
應是綠肥紅瘦

是伺女的馬虎應對﹖還是視而不見﹖在昨夜裡飽經風雨摧殘的海棠花﹐怎麼可能仍是依舊不變﹖已記不得作者是誰﹐更不知道作者是否學佛者﹐只是詞中的無常感慨﹐還有作者在濃醉迷糊中﹐仍能意識到週遭因緣事物的轉化﹐就是那一個清明醒覺的心﹐讓我國中讀了它就沒有忘記過。試著反觀自己﹐在因緣錯綜複雜的生死潮流裡﹐我們是否有如作者的醒覺之心﹐還是如無知的捲簾人視而不見。

在晨霧中散步﹐是我的最愛。沒有執著一定的方向﹐沒有時間的束縛﹐也忘了自我﹐有的只是一顆清明朗然的心。霧濃時﹐仿彿置身天上人間。走著走著﹐不覺讓霧濡濕了。

有一位日本禪師﹐將學禪形容為在人在霧裡﹐久而久之﹐漸入禪味﹔如人入霧﹐入久濡身。也有人比喻學語言如身入霧裡﹐越來越濕﹐越來越進步。反面來說﹐我們的習氣不也是一樣嗎﹖越來越濕﹐越染越重﹐越重越難捨去﹐到最後恐有傷身之虞。造業須臾間﹐付出的代價卻是生生世世。記得家師不只一次警戒弟子們﹕

“修行﹐魔由習氣門入﹗當二六時中﹐光明覺照。亦如貓兒把守老鼠洞﹐不讓老鼠有出來搗亂的機會。”

所以很多人疑惑為什么修行要多生累劫﹐而不是瞬間就可成就。試著反觀自己累世習染之沉重﹐若沒有多生的用功踏實修行﹐何來塵盡光生一天﹖

晨霧中歸來﹐稍稍休息後﹐披上袈裟﹐燃一柱馨香﹐早課在梵唄聲中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