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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盆小小的白色非洲紫羅蘭﹐沉思在灑滿冬陽的窗台上。
潔淨的花瓣昂揚神采﹐絲絨般的心型深綠葉兒﹐有股神秘的美。“Product of Canada”幾行字﹐簡單又明白地陳述了它的來歷。是怎麼樣一種因緣讓它飄洋過海﹐“移民”在這塊四季分明的美洲大陸上﹖
小小的紫羅蘭啊﹗你可曾思念家鄉的土香﹖那一望無際的非洲撒哈拉﹐那流暢在自然大地的野性美﹐熱烈的艷陽下﹐一處不惹眼的樹叢底下﹑一把飛泥的岩石縫中﹐是你的家。因緣和合﹐你札根在冬暖夏涼的加拿大﹐不論是加國的陽光助你札根﹐或是一處室內溫室的培育﹐你已根深北美﹐暑往寒來﹐花開花落﹐你已習慣了隨事隨緣的因緣﹔猶如一位雲水僧﹐隨處而安﹐自在步紅塵。
人生四十而不惑﹐一過這個生命的中點站﹐年輕時期驛動的心﹐也漸漸有落葉歸根之感。反觀自己﹐七年的歲月﹐由一位不經意的偶然旅美過客﹐變成一位長住美洲的居民﹐遠離家園﹐根生他鄉。思鄉的滋味﹐只有親身經歷者方能體會。
凡情眾生﹐我們都有來處﹐我們都有根。尋根探源是我們的願望﹐卻不是人生唯一的目標。如果只一味沉吟在過往雲煙中﹐亦或是追逐夢中的微風往事﹐那夢得到而尋不到的戀戀不捨之苦﹐是我們生命中之一大苦受﹐也是佛陀啟示我們的八苦中之求不得苦。
小小的紫羅蘭﹐有著隨緣的灑脫﹐自在的根性。在陌生的國度裡生長﹐受到陽光的撫慰﹑和風的歡迎﹐小小的花朵﹐贏得人見人愛的尊貴。就是它那份與世無爭﹑默默開花的美﹐讓我在眾多奇花異草中﹐選它作為梁皇法會中的花供養。整整數日的法會﹐只見它靜立在供養臺的最下端﹐伴演著莊嚴道場的角色。
“花奉獻﹐文殊共普賢。牡丹芍藥真堪羨﹐百花獻納黃金殿。花開花謝綻金蓮﹐青衣童子﹐持花親睹慈尊面。”清涼的梵唄﹐虔敬的誠心﹐無論是碩大艷麗的牡丹﹐亦或是嬌小素白的紫羅蘭﹐都功德如一﹐無分無別。
人生的際遇變遷﹐消極者﹐感嘆那是一種漂泊流浪﹔積極者﹐則喻為是另一種機緣的身心成長。與其終日哀怨憂鬱﹐倒不如活在每一個當下﹐隨遇而安﹐讓人生更開闊。學習小小紫羅蘭的勇氣與承擔﹐如此﹐不論何時何地﹐我們都能身心安住﹐往下札根﹐開出美麗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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